幸福来临的时候总是甜蜜得让你不知所措,但是我没想到的是,跟随着甜蜜的却是那让人难以名状的痛苦。
过完年,我和沐雨卿在正月初四这天又再一次一起旷工,我不知道沐雨卿和BOSS是怎么解释的,但是这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我们都将踏上\"回家\"的旅途。
早上九点临出发前,沐雨卿拉着我在Q城的市中心买了一大堆的东西,具体都有什么我也忘却了,只是看着沐雨卿提着两个大袋子的模样,心里竟有了搬家的错觉。
\"你都买了些什么啊?怎么那么多东西?\"在Q城客车中心站的时候,我站在候车厅里问沐雨卿。
\"没买什么啊。只是买了些礼品而已,回家过年嘛,买点东西送给伯父伯母,哄哄他们总归不是坏事。\"
\"那也没必要买那么多啊,搞得像出去避难似的。\"
\"也不多啊\"沐雨卿说这话时,我觉得她好像还挺委屈。
\"\"
我无语,装满一个行李包的礼物都不算多,那要多少才叫做多?
过年的时候车票总是非常的吃紧,我和沐雨卿两人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一班车。坐在回往D城老家的客车上,我内心一时感慨万千,不是开心,也不是悲伤,但心里总有一点失落的感觉,我转过头看着窗外来来回回的人群,一时间脑海空白。
我是在这里开始我的打工生涯的,虽然现在只是短暂的离开,但我总感觉这次的离开,再回来的时候这里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,到底是好是坏?我无法预知。
正胡思乱想间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,我掏出来一看,是我妈打过来的,她在电话里问我何时回家,我跟她说现在已经在车上了,再等个三、四个小时约莫就能到家了,还说了沐雨卿也与我一起回家的情况,我妈听完好一阵欣喜,在话筒的这边我很轻松地就能听出她丝毫不掩饰的,对沐雨卿的喜欢。听着我妈欣喜若狂的欢笑声,我在电话的这一边却是无声苦笑,内心里在苦恼,不知以后该如何跟她说明沐雨卿永远不可能做她儿媳妇的事实。
\"那你早点回家,路上小心点,一到车站就打电话回来,我叫你爸去接你。\"
\"不用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,等下我就回家了,您急什么啊?好了,不说了,话费贵得很。\"我一说完,马上就挂断了电话,害怕我妈会继续说叨。
我明白现在不是该伤感的时候,但是脑海里总是忘却不了沐雨卿即将离开的事实,我转头看着坐在我旁边的沐雨卿一脸期待的模样,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,索性也就一言不发,闭上眼睛假寐。
\"今年,我二十二岁了。\"
过了几个小时,我和沐雨卿回到了D城。在车站下车的时候,我帮沐雨卿提了一个大袋子,而沐雨卿马上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,小鸟依人般靠着我的肩膀,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,看起来很是开心。
\"少流,我现在好紧张啊。\"
\"紧张什么?我爸妈你又不是没见过,他们又不会吃了你,还有我家只有我一个独生子,所以我家除了我爸妈之外,不会有第三个陌生人的。\"
\"我现在穿这身衣服合不合适?会不会显得太随便了?\"
\"不会,你穿这身刚好,又不是公司应酬,穿那么隆重干嘛?\"我看着她一身的粉红休闲服装说道。
\"那我带这条围巾好不好看?\"
\"好看。\"
\"你觉得穿什么颜色的鞋子比较好?\"
\"我@#¥%&*\"
\"你家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没有?有的话你要先和我说,不然等下我不懂规矩,在伯父伯母面前留下坏印象怎么办?\"
\"@#¥%&*\"
都说丑媳妇要见公婆,要说有一点紧张那还算正常,可像沐雨卿这样的,我实在是不敢恭维。我纳闷,有时候我实在搞不明白这女人怎么可以麻烦到这种程度。
回到家的时候,我妈可能是因为我难得回来,或者沐雨卿也一同回来的缘故,一大早的就在家做了菜。当我妈推开门见到沐雨卿的时候,脸上还是带着点吃惊的表情。我笑着和她说:\"妈,你有必要吗?又不是没见过,等下别吓坏人家小姑娘了。\"
\"伯母,好、好。\"沐雨卿在我说完之后,赶紧接口结结巴巴地说道,脸红得像个日本大富士苹果一样。
\"好,都好,都好。进来,赶紧进来。在外面冷吗?坐车累不?要喝水吗?\"我妈一开口说话这问题就没完没了,但幸好沐雨卿答得也还算得体,后来估计是被我妈的热情所感染的缘故,渐渐地她也放开了。
沐雨卿在我妈熟络了之后,充分发挥了她在外打工几年所积累下来的和人打交道的经验,和我妈两个人在客厅里聊得不亦乐乎,左一句伯母很年轻,右一句伯母真能干,将我妈哄得很是开心,而她自己也是一脸的兴奋,而我只能傻傻得坐在一旁对着电视发呆,但甚好,随后我爸也跟着从房间里钻了出来,坐在沙发上,我们两个人一人点起一根烟一起发呆。
\"小六子,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?怎么染上这个恶习啦?\"我妈很是吃惊地问我。
\"出社会的时候学的,这也是没办法的,因为工作得应酬。\"我边想边说。
\"什么因为工作,这都是借口,烟不是好东西,你看看你爸那口黄牙你就知道了,而且这东西浪费钱又损害身体健康,你抽它干嘛呢?\"我妈果然是出了名的唠叨。
\"\"我很烦别人??嗦,但一年难得回几次家,我不想让她老人家生气,所以只好保持沉默。
\"其实少流也是刚抽不久,公司应酬多了这也是难免的,等过阶段工作不那么忙的时候,我就监督他叫他戒烟,好吧?\"沐雨卿在中间做起了和事佬,她这么一说我妈当然不好拂了她的面子,只好默认我已经学会抽烟的事实。
沐雨卿这话当然是谎话,其实我早在初中的时候就学会抽烟了,只是当时没敢和家里人说而已。抽烟这本算不上是什么错事,只是在自己没有经济收入之时,拿着父母的钱抽烟,总归不能光明正大,所以也只好藏着掖着,不敢让他们知道。想起当时学抽烟的时候,只是听别人说泡妞的时候叼着根烟的模样特酷,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抽了起来。
想想,冲动还真他娘的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啊。
晚饭时候,沐雨卿钻进厨房给我妈打下手,可能是因为给我做了四个多月的饭的缘故,沐雨卿扎起厨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倒也像模像样,至少比她在刚给我做饭时,只会做成品菜的样子好得多了。我妈看着沐雨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能淑德,对她更是一个劲的乐呵呵地笑着。
晚饭过后,我妈便出了门,等再进门的时候,身后跟着一大堆的亲戚邻居,目的不必说都是来看沐雨卿的。后来我听我爸说,我妈在知道我辍学以后,老久没敢和外面的人说起我最近的状况,在她老人家眼里读书才是出息,不读书出去外面打工的话,只要不是自己当老板,那么就算不上是光宗耀祖。今天难得有了让她出去外面炫耀的资本,想必跟邻居说起沐雨卿的时候,绝对是带了夸张的修辞手法的。
我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,麻木地看着一张张我看起来相当陌生的笑脸,嘴角也跟着上扬,我是在强迫自己去笑,其实心里我一点也没闹明白,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。在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被参观\"物品\"之后,我起身走向门口,想出去外面走走。我妈问我是去哪里,我跟她说随便,就是好久没回来了,想四处去逛逛而已,沐雨卿我知道她现在被许多人\"围攻\",根本就不可能走开身,所以也没跟她说。我妈一听,忙着和邻居说话,也没再管我,只是在我走出房门之后,又跑出来叮嘱我一句,早点回家。
\"哦。\"我头也没回,只是敷衍般地应了一声。
走在看似繁华的街头上,我一阵恍惚,随后才发觉到,原来回家过年是这么一回事。
生活,有时候不是为了自己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