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完所有的事情,梦唇就拉明月急匆匆的赶回去。蹲在墙角才叫唤了一声,莫云的梯子就搭好了,刚一跳下来,就见莫云焦急的说“娘子,大事不好了。五娘子要削发为尼。老爷东了大怒,现在还在大厅里吵呢。您快去吧。”
梦唇一听,傻了。这五姊姊难道真的这么喜欢主持?这削发为尼又是什么情况,一壁走一壁问莫云“今天没人来找我吧?”“六娘子来请您了,不过因说你刚喝下药才躺下就没打扰你。”梦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,抬手闻了闻,衣服上真的有汗味,这样一下就会闻出来的。快到大厅的时候,梦唇索性就把外衣脱了下来,把发间的钗子耳环取下来都塞给了莫云,制造一起床就跑来的错觉,果然,当她喘气进入大厅的时候,梦蓉挺直了腰背跪在地上,萧夫人在一旁抹着眼泪,老爷更加是气急了,坐在椅子上韦姨娘在一旁顺气,狠狠的看着一脸坚定的梦蓉。大厅里一片静默,只有萧夫人低低的抽泣声,还是梦静发现了梦唇,随即就咋呼的说道“唇儿,怎么不披一件衣服就出来了,秋夜里凉,若是病了怎么办”这样注意力都转向了梦唇,老爷鼻子一缩,“都是一些不让我省心的,七娘子身边的伺候的在哪里?”这一声喝,把前脚刚踏进大厅的莫云吓了一哆嗦,立马就跪了下来“奴婢知错了。请老爷恕罪,是七娘子听闻五娘子要削发为尼,就不顾病痛就跑了出来,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。”
梦唇趁大家不注意向莫云眨眼睛,不用教就会,不愧是我身边的丫鬟,随即梦唇转了脸,一脸悲痛的看着老爷,也跪地求情“请爹爹不要责怪莫云,是唇儿担心五姊姊才会如此。”
韦姨娘则在旁边一笑,低声对着老爷说道“老爷,七娘子不过是姐妹情深,他身子单薄,可不宜长跪。”老爷一听,“唇儿起来。”迟疑了一下,对着莫云喝道“还不快给你家娘子穿好衣服,若是病着了,有你好看。”莫云唯唯诺诺的应了,就带着梦唇去偏厅换衣服。
“娘子,可吓死奴婢了。以后别叫我做这事了,差点就尿裤子了。”穿好衣服,莫云抚摸着胸口继续说道“奴婢这小心脏到现在还在跳呢。”看着她如此的模样,梦唇伸了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“再接再厉,表演可谓是如火纯青。”莫云一听,小脸就立马得意起来。
梦唇则站在门里,听着大厅里老爷又训斥五姊姊。
“萧家百年来,就没有出现过如你这般要削发当姑子的小姐,你还是正经的嫡出小姐,没为族里增脸面就算了,可尽想着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。你叫我们大房的颜面何存?”老爷的声音着实大,话里话外可以听出,他确实极其的宠爱这个女儿的。身边的萧夫人也是哭声连连,唱的却是白脸“蓉儿啊,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了。你若是去当了姑子,我们的母女情分就一定断了,母亲生你养你,如今也是落下了一身的伤痛,也不求你能减轻我多少的苦痛,但是至少你不能给我增加痛苦啊。”
“爹,娘,请原谅孩儿的不孝。女儿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,现在女儿无颜见心上人,更加无颜见爹娘。不若让女儿当了姑子,整日青灯古佛相伴,求佛祖保佑爹娘平安,足以。”梦蓉的头发已经散乱,此刻看起来我见犹怜,脸颊边挂着泪痕,没了往日的嚣张清高模样。
听说女儿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,在场的所以人都有惊呆了。萧老爷疑惑了半响,就对着梦蓉说道“不管你是喜欢了什么人,是马夫,是乞丐都可以,但是你不能起了削发为尼的心思,我和你娘或了大半辈子,经不起吓。”
“是啊,蓉儿,你是喜欢了谁,先告诉爹娘。爹娘再帮你想办法,可好,你千万不要动了这个念头,为娘的不能没有你。”萧夫人抓着梦蓉的手,萋萋的哭了起来。
梦蓉眼中闪着浓浓的不忍心,咬着唇角磕头,“我喜欢的人是朱维秋。”这个名字一出,老爷当即就拿了随手的茶盏直直的扔了过去,滚烫的茶水直接就泼到了梦蓉的身上,萧夫人本还在震惊当中,却眼见着热水倒在了衣裳上冒着热气,却不见蓉儿喊疼,手脚忙拉起梦蓉的衣衫,老爷的声音响起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!你难道不知道那个人与我们萧家的关系吗?”
“所以,我才说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。现在我告诉您了,如何处置随你。”梦蓉平静的说道
“荒唐,真是荒唐。一个和尚,你居然喜欢一个和尚。”萧岩气急的头疼翻了,韦姨娘立即扶着吩咐梦静去倒被热茶来。
萧夫人用帕子轻轻的擦拭着茶汁,都是孽缘,上辈子没有纠缠完,还要到下辈子再纠缠。她双手颤抖着捧着女儿的脸蛋,这么一个如花的年纪,怎么就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呢。我可怜的孩子,为什么这么命苦。“蓉儿,娘问你一句,你要如实的回答,他爱你吗?”梦蓉听到这样的一句话,眼泪就奔腾而下,抱着萧夫人嚎啕大哭。
在偏厅实在听不下去了,看来,自己要当黑脸才能解决了。深呼吸了一口气,她迈着步子走到了萌蓉的面前,居高临下的笑道“五姊姊,不要痴人说梦了。忘机师傅根本就不爱你。”
话一出口梦蓉的眼神带着如数的钉子刺出来,梦唇似笑非笑的望着她,把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毒蛇般的全部吐了出来,狠狠的砸到了梦蓉的心上,“不,是唇儿说错了。也许曾经相爱过,现在只是你的一厢情愿。你要出家,不过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,他的怜悯,可是姊姊,你太天真了,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面前,你说话是错,你笑是错,你哭是错,就算你死也是错。”
梦蓉似乎受了大刺激,捂着耳朵不想听下去。、“我不要听,你胡说,你胡说。”
梦唇却只是呵呵一笑,继续刺激“是不是我胡说,姊姊心理应该比我清楚得多。姊姊你有什么好,从前至少也是漂亮明媚的姑娘,活着比谁都快乐。可现在的你,就是一具行尸肉了,不说现在不喜欢你的忘机,就算是曾经的朱维秋看到你此刻变成这个样子,在深爱都爱不下去了。瞧瞧你现在,和一只疯狗有什么区别,在他面前是不是没矫情够,演的不卖力观众不够,所以爱你的爹娘都拉出来和你一起演?”
梦蓉此刻已经被她的话快逼疯了,若不是萧夫人和梦静拉着。此刻怕是要扑上来吃了她“萧梦唇,你有什么资格说我!你有什么资格!你就是一只病鬼!”梦唇一笑,接下话“对,我就是一只病鬼,但总比你这个爱不到得不到就发狂的疯子强百倍。你是萧府的嫡女,身份尊贵,爹娘宠着,锦衣玉食用着,你偏偏觉得这些不够刺激,就是这样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,你不仅不配忘机的爱,还不配爹娘对的爱。你不是要削发吗?好啊,爹娘不成全你,妹妹成全你。反正你已经不懂得自爱了,活得也没什么意思,不如遁入空门,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吧。”说着,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剪刀晃了晃。萧夫人一见,吓得扑上去把剪刀要抢过来,梦唇就直接要去拿了梦蓉的头发去剪,哪里见过这样的硬逼着人的,已经吓得哭破了嗓子,囔囔着不要当姑子了不要当姑子了。
“够了!”一声历喝,大家都安静了下来。梦唇收回了剪刀,知道自己闹过头了,立马就跪地,萧岩看够了这一场的闹剧,已经疲倦了,脸上似乎就老了一岁似的“梦唇说得对,梦蓉,你既不懂自爱,那就不去当姑子吧,我也不为难你了,之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。”他语重心长的一句话却把梦蓉吓醒了,跪着到他的脚前“爹,女儿知错了。女儿不配是萧家的女儿。请爹爹原谅女儿的不孝,不要不要女儿。”萧岩此刻也是老泪纵横,拍着她的肩膀“蓉儿,这么多孩子中,我是最疼你的,因为你的脾性最像当年我的。你爱上一个人没有错,但是你要懂得,爱不是你生命中的全部,这个男人也不是你的全部。你只有经过伤害,你才懂得爱,你只有经过幸福才懂得给予,你只有经过失去才能懂得珍惜啊。”
这一番话把身侧的梦唇说哭了,这才是父亲,这才是一个父亲会对女儿说的话,就想她当初失恋,躲在被窝里哭了三天,一个月都睡不着觉,人也瘦十几斤,她的爸爸带着她去蔬菜市场,带着她买菜挑菜砍价,最后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,他告诉她,失恋就是成长,就像你不停的尝试这去挑新鲜的菜肴,之后做出最美味的佳肴一般。品类这么多,为什么非得挑一样呢。是,有的食材好可以做出很多种类的食物,其中一类是属于你的,其他也是数以别人的。并不是你适合的男人,就不适合别人。
“姊姊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您的父母都健在,不像我,因为一场病都已经忘记了郁姨娘过世的时候的样子。您这般幸福,为什么把爱只放到一个人身上呢,如果你真的不想嫁人,我想爹娘不介意养你一辈子的。外面风雨再大,爹娘都会给你扛着。”梦唇上前,把梦蓉拉起来。萧夫人上前拉着梦蓉的手,抱在一起低声的哭泣。
梦唇摸了摸眼泪,莫云扶着悄悄的退出扶出院子,回到自己的居处时,梦唇已经筋疲力尽了,明月服饰着洗澡,梦唇翻动着娘的日记,她现在就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可惜她也去世了。独身一人,孤身一人。各处何从?
洗澡过后,明月交给一个纸条,梦唇一愣,又来信了吗?他把纸条打开,里面诉说的是自己的思乡之情,梦唇深有感触,回了一封长长的宽慰信。
最后一句她是这样写到的。“身处逆境,不管如何困难,都要勇敢的面对,你要倒下了,你身后的家人就没了保护的围墙,你要为之奋斗。你是男人,就应该像男人一样去战斗,去保护着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