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辛者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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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闫三娘听见燕仪曾是女官,哈哈大笑起来:“女官?女官有什么了不起?我主子以前还是皇帝的女人呢,不照样死了?皇帝还说要封我做女官呢,结果呢?结果呢?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燕仪见她疯疯癫癫,心中奇怪为什么辛者库会让一个疯女人来管事儿,四下里一望,问:“闫姑姑,我睡哪儿?”

  闫三娘笑累了,随手指着一处被吵醒后点了烛火,亮堂着的屋子说:“那儿去!”

  说罢,闫三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缩着脖子回屋睡觉去了。

  燕仪只好赶紧上那屋,本来寻思着这闫三娘随手一指,不晓得屋里会不会有空床位,哪知进去一瞧,这种屋子哪里还需要床!

  一间四四方方连个窗也没有的小房间,竟挤了有二十多人!有两个被吵醒了的拿着蜡烛,盯着燕仪上看下看,其余人都死猪一般躺在地上。

  地上唯有一张巨大的草席,连床褥子也没有,她们身上盖着的,说说是被子,但实则就是一堆破棉花,还得两三人共盖一床。

  屋里没有碳火,但因人多,大家都挤在一处,倒也算不上冷,但一定也不暖和。

  或许是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,屋子里散发着一股腌臜气息,说不上来的恶心。

  燕仪闻之欲呕,正欲夺门而出,但门一打开,冷风就呼呼地灌了进来,睡在门口的人迷迷糊糊骂了一声,燕仪只得又将门关上。

  她寻了个空隙墙角坐了下来,醒着的人打量了燕仪半天,也没有人跟她说话,不一会儿,又吹熄了灯,大家都迷迷糊糊继续睡了。

  燕仪却毫无困意,这房间逼仄狭小,臭气熏天,她连一床可以裹身的被子也没有,一个可以伸开腿睡觉的地方都腾不出来,这往后的日子,可要怎么过呢?

  第二日天还未亮,就有个嬷嬷敲着锣来叫床,一扇一扇把门推开。

  睡在门边上的宫女吹了冷风,一个激灵抖着坐了起来,大喊道:“起来啦,起来啦!都给我起来了!”

  众人不情不愿地起床穿衣,燕仪一夜未睡,刚刚有了一丝困意,就被旁边的人踩了一脚小腿,痛得龇牙咧嘴。

  但那人却毫无愧意,反而一边结腰带一边说:“见鬼!又多了个人抢地方!”

  燕仪本以为起床后第一件事是洗漱的,但却没想到,这辛者库里压根儿没有供宫女洗漱的地方,唯有一口水井,那也是宫女们争先去抢的,根本轮不到燕仪这种新来的。

  燕仪只得用衣袖擦了擦眼角,跟着别人去领干活要用的器材。

  这辛者库里罪奴众多,大家的分工也不一样,燕仪她们这个房间,是专门负责浆洗的。

  宫中贵人们的衣物,自有浣衣局的人负责盥洗,她们辛者库里,是专门洗二等以下太监宫女们的衣裳的。

  寒冬腊月,天寒地冻,洗衣服可当真是件苦活。

  水冰冷刺骨不说,洗完的衣裳还得绞得不滴水,否则根本干不了。

  燕仪才洗了大半天,就感觉手痒痒的发红,好像还有些脱皮,想来是这些劣质皂角实在太伤手了。

  她自入宫以来,一直都在厨房里转悠,何时干过这等粗活?累得直不起腰还好说,因粗手笨脚气力不够挨的骂也不少。

  燕仪力气小,实在洗不动那重得跟大铁饼一样的被单床套,被大家嫌弃挤兑,如此过完了在辛者库里的第一天。

  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日日如此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熬得到头?

  在这辛者库里,燕仪碰到了一个老熟人,袁鑫。

  这位是从前御膳房的领事太监,海天翼身边第一走狗,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,被打发去了净房倒恭桶,想来那倒恭桶的日子很不好过,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,眼窝都凹陷下去,整张脸的脸色都是发青的。

  他花了好大的功夫,也花掉了这些年攒的所有体己钱,才有机会从净房里调到辛者库来当总管。

  “哟,燕女官,别来无恙啊。”袁鑫大叫一声。

  燕仪暗道:这真是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要塞牙缝,先前被海天翼坑得那样惨,如今入了这辛者库,还要遇见这冤家,怕是有不少零碎折磨要受了。

  “燕仪竟不知,袁公公如今竟也在辛者库里高就了。”燕仪客客气气,冲他卖了一个笑脸。

  袁鑫却不客气:“臭娘们,你终归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!”

  燕仪瞧他连个表面功夫也不做,也有些慌乱,但她仍强自镇定,心想:既与他早已扯破脸皮,倒也不必再装。

  袁鑫像失了智一般扑上来掐燕仪的脖子,骂道:“臭娘们,若不是你,老子如今早高升了,都是你害的!”

  燕仪被他掐得喘不上来气,拼命拍着他的手,断断续续说:“你被……被贬斥,关……关我何事?”

  “若非是你,太子怎会将我逐去净房?狗男女!”袁鑫骂道。

  燕仪一愣,原来在那时,太子殿下就在暗地里偷偷帮过自己了吗?

  “呵,现如今倒好了,太子倒啦!你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哈哈哈哈哈哈哈,我倒要看看,还有谁有本事护着你!”

  袁鑫见再掐下去,燕仪怕是当真要被他掐死,他也怕闹出人命来,只好松了手,吐了口唾沫,走了。

  倒是围观的众人,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燕仪,脸上露出了冷笑。

  燕仪预备着袁鑫不知要故意给她分派什么苦活累活,但接下来的几日,袁鑫却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有让她做,反而再没理睬过她。

  然而,这正是袁鑫的奸滑之处,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达了他对燕仪的恶意,辛者库里的人可都看在眼里,自然人人都要巴结奉承新来的管事太监,帮着欺负燕仪。

  燕仪一会儿被分派去劈柴,一会儿被分派去洗衣,一会儿被分派去舀米,都是这里最苦最累的活计,而且,她还常常被人使绊子。

  她洗好的衣服刚刚晾上,马上就会被人扯下来;她舀米的木棒子会掉屑,辛辛苦苦打出来的米粒根本就不能吃;她劈柴时,分到的斧子是缺了口的,钝得很,根本砍不动木柴。

  旁人一天干满6个时辰就可以,燕仪要干7个时辰。

  夜里大家睡在一处,自然是睡在里间更暖和些,但燕仪的活比别人多,干完活回屋时,大家都已经把好位置给占了,留给燕仪的就只有门边。

  那门并不严实,冷风呼呼地吹进来,而燕仪连一床被子也抢不到盖,只能缩紧了身子苦苦挨着。

  这么个挨法,不得病才有鬼了。

  燕仪病了,而且病得很重。起先只是发烧,烧了两日,因白日还要干重活,晚上又受凉,烧得更严重了,还有了咳嗽、呕吐的症状。

  同房的宫女们都嫌弃燕仪是个病鬼,生怕她把病气过给自己,都躲她躲得远远的。

  有一回,燕仪正在打水,实在是难受得紧,扶着井边坐了一会儿,就被路过的袁鑫看见了。

  袁鑫挥着拂尘,尖着嗓子叫道:“燕仪,你在做什么?这井边是你坐着歇息的地方吗?这是什么时辰了?你活都干完了吗?还敢歇息!”

  说着,一拂尘打在燕仪脸上,她的脸很快就起了几道红血印子,因发烧的缘故,整张脸本就通红,那血印子就显得愈发触目惊心起来。

  袁鑫旁边的小太监说:“袁公公,她就是一个病痨鬼,您犯不着跟她置气。”

  袁鑫却说:“哟?病了呀,我瞧她小脸儿通红,气色好得很呐。”

  小太监赔笑道:“袁公公有所不知,这有些人得病呀,是会烧得这样满脸通红的。”

  燕仪本就难受,听着这俩人阴阳怪气的说话更嫌恶心,脑中一昏,胃里一阵恶心,竟“哇”地一口吐了出来。

  她早晨根本没吃什么东西,只分到了一碗能养鱼的稀米汤,因此呕出来的全是水。

  袁鑫和那小太监本来站得可近了,燕仪一吐,就有些脏东西溅上了两人的鞋。

  袁鑫尖叫着跳开,指着燕仪道:“臭娘们,你是故意的!”

  燕仪呕得上气不接下气,连站也站不起来,差点就要把胆汁都吐出来,哪有功夫去给袁鑫赔罪?更何况,若是赔罪,说不定还会让他更嚣张。

  袁鑫却觉得燕仪不理人是给他甩脸子,指使那小太监过去甩巴掌,说:“狗东西,把她给我打得满地找牙!”

  小太监嫌燕仪张口就吐,怕是又要吐他身上,不肯甩她巴掌,只用拳头一下一下猛砸燕仪的后背,一边砸,一边骂:“叫你嚣张!叫你嚣张!”

  燕仪本就在病中,那小太监就算再不是男人,力气也有一般男人那么大,打了没几拳,燕仪就已跪在地上,再起不来。

  袁鑫还想趁着痛快骂两句,却见燕仪缩着身子倒在地上,方才还发烧烧得通红的脸忽然变成了煞白,牙关紧闭,仿佛已经不好。

  袁鑫就怕闹出人命,连忙让小太监停了手,口中道:“走!走!”

  两人落荒而逃,完全不管燕仪的死活。

  燕仪后背剧痛,头脑发胀,已很难爬起来,但脑子却还算清醒,知道这处水井边上,除了打水的人压根儿不会有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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