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愧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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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是夜。

  贺明甫刚与路清苑用过晚饭,丫鬟们正将菜一道一道的往下撤。

  一旁的丫鬟端上来脸盆茶杯。二人洗了手,漱口之后,路清苑正准备离席,只见贺明甫拉着他道:”等等,你这几天设粥棚的钱,是哪里的?”

  路清苑闻言,皱了皱眉头,漫不经心说:”是我嫁妆里的,不知郎君问此话何意。”

  只听贺明甫有些不悦道:”何不去家中的谱子里取些银两?用嫁妆,总归显得我……”

  贺明甫并没有把话说完,而后是留了半句,让路清苑自己说。

  路清苑自然是猜到贺明甫是什么意思,只听她道:”老爷,谁的钱又有何妨?都是做善事,哪有那么多规矩。”

  贺明甫看着路清苑这漫不经心的模样,不禁叹了口气道:”我知你菩萨心肠,又明事理,罢了,此事也是好事,皇上也曾特意夸过你。”

  路清苑闻言,点了点头道:”既然如此,那便无妨,我就回屋了。”

  说着便又要起身,贺明甫这几日一直陪着路清苑,但,奈何路清苑对他一直不冷不热,感觉多少有些热脸贴着冷屁股的。

  贺明甫看着她,本想还说些什么,却怎么也不好张口,还没等路清苑出了门,就见落秋慌慌张张的跑过来。

  路清苑看着落秋来了,也不急着走,准备看看那许落澹又出什么幺蛾子。

  只见落秋看着贺明甫,噗通一下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道:”老爷,你快去看看吧,许姨娘她……她要上吊!”

  听到这个消息,贺明甫也惊了,立刻跟着落秋跑了过去。路清苑见状,慢慢悠悠的跟了上去。

  只见许落澹的屋子里,一地的碎瓷片,还有些花儿,泥的,看着很让人心烦。

  但是,现在也不是心烦的时候,只见许落澹站在屋子的正中央,踩着个凳子,有一条白绫还挂在上面,很明显,这是要上吊的节奏。

  贺明甫一看,忙上去拉扯道:”快给我下来!这是瞎做什么!”

  许落澹被贺明甫抱下来以后,就勾着他的脖子,窝在他怀里,撒娇说:”老爷!我还以为你不要妾身了呢!”

  这一幕正好就让慢慢赶来的路清苑看到了,路清苑直接打了个寒战,刚吃过饭,她就有些想吐。

  贺明甫有些尴尬,他这几天正哄着路清苑,结果今日一来,就让许落澹这么投怀送抱的,这让路清苑看见,更是不会待见他。

  便冷声道:”给我下来!这是成何体统!”

  许落澹抱着贺明甫不撒手,还委屈的哭了起来,嘤嘤嘤的唱着哭腔道:”妾身知老爷这几日是忙于姐姐的,可是老爷也不能弃我们母子于不顾啊!”

  说着便将肚子里的孩子搬了出来,一边挑衅的看着路清苑,一边委屈的冲着贺明甫撒娇。

  贺明甫本是要冷着脸骂她两句,但是听见孩子两个字,立刻就软了下来。

  许落澹又道:”郎君,孩儿这几日都不动弹了,我实在是……”

  说着,又开始呜咽起来。

  路清苑只是冷眼在一旁看着,并没有做什么动作,贺明甫看着路清苑,又看了看许落澹,此刻是左右为难。

  许落澹看贺明甫不肯松口,继续哭道:”老爷!你不心疼我,也得心疼心疼孩子啊!这孩儿爱动,可是这几日却都不常动了,我也是担心……”

  落秋见状,忙在一旁扇风点过道:”是啊,奴婢去请的大夫也说娘子是因为长时憋闷在屋里,所以心情抑郁。”

  贺明甫闻言,对着许落澹问道:”此事当真?”

  许落澹点了点头,一副眼泪婆婆的样子道:”郎君不信我?我怎么会拿孩子开玩笑呢?”

  说着,又拿起手绢,准备擦眼泪,看的路清苑一脸恶心。”

  贺明甫闻言,思索了一下,便对着路清苑道:”夫人,这……不如就让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散散步也可。”

  看到贺明甫去寻求路清苑的答案,许落澹便知,解除禁步怕是不行。”

  路清苑看贺明甫来问她,心中冷笑,不过是逼着她原谅罢了,还非要拿着小孩子说事。

  念及此处,路清苑直言道:”郎君如何都好,我没意见。”

  说罢。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,贺明甫见状,也只下令让许落澹在相府的花园里转悠,其他的都不行。

  得了消息的许落澹怒火中烧,但她也是无可奈何,很明显贺明甫现在更在乎路清苑,如何让贺明甫的心回到她这里,才是解决禁步的关键。

  念及此处,许落澹便召来落秋,对着她说了些什么,落秋便退了出去,这几日,风平浪静的,没再出什么事情。

  路清苑知道贺明甫至今舍不得许落澹,因此,并没有怎么闹腾,她现在只要利用好贺明甫的愧疚,就能让许落澹死无葬身之地。

  于是,便传出命令说是要回萧府看看。

  贺明甫得了消息,果不其然来找路清苑,见了她的第一句话就是:”怎么好好的要回娘家。”

  路清苑当然知道贺明甫并不赞同她回娘家,自古以来,嫁出去的女儿,泼出去的水。若是回了娘家,则是摆明了夫家待她不好,这让如今朝堂上清正的贺丞相很是难堪。

  路清苑就是要他难堪,给贺明甫提醒他对她并不好。

  因此,听到贺明甫这么问,路清苑并没有急躁,而是非常平淡的问道:”郎君既然觉得不可,那便罢了。”

  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让贺明甫此刻心里非常愧疚。

  路清苑又道:”我这边没什么事了,郎君回去吧。”

  贺明甫看着一言不合就赶人的路清苑,心下即是无奈,也是愧疚,便说:”不行,明日我陪你回去,而后,我再订个馆子吃些饭?”

  路清苑心知,贺明甫是怕她回了萧家不回来了,便也答应了,点了点头。

  贺明甫看着路清苑好不容易点下的头,松了一口气,若是丞相夫人因为丞相宠妾灭妻回娘家再不回来了,怕是他的仕途就要完了。

  因此,再怎样,贺明甫如今也是不敢得罪路清苑,安安心心的供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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