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多言白乐天用“相”字,多从俗语作思必切,如“为问长安月,如何不相离”是也。然北人大抵以“相”字作入声,至今犹然,不独乐天。老杜云:“恰似春风相欺得,夜来吹折数枝花。”亦从入声读,乃不失律。俗谓南人入京师,效北语,过相蓝,辄读其榜曰大厮国寺,传以为笑。
中贵杨戩,于堂后作一大池,环以廊庑,扃牜周密。每浴时,设浴具及澡豆之属于池上,乃尽屏人,跃入池中游泳,卒移时而出,人莫得窥,然但谓其性喜浴于池耳。一日,戩独寝堂中,有盗入其室,忽见床上乃一蛤蟆,大可一床,两目如金,光彩射人。盗为之惊仆,而蛤蟆已复变为人,乃戩也。起坐握剑,问曰:“汝为何人?”盗以实对。戩掷一银香球与之曰:“念汝迫贫,以此赐汝,切勿为人言所见也。”盗不敢受,拜而出。后以他事系开封狱,自道如此。
庙讳同音。“署”字常恕反,“树”字如遇反,然皆讳避,则以为一字也。《北史·杜弼传》:“齐神武相魏时,相府法曹辛子炎咨事云:‘取署字。’子炎读‘署’为‘树’,神武怒其犯讳,杖之。”则“署”与“树”音不同,当时虽武人亦知之,而今学士大夫乃不能辨。方嘉祐、治平之间,朝士如宋次道、苏子容辈,皆精于字学,亦不以为言,何也?
东坡素知李廳方叔。方叔赴省试,东坡知举,得一卷子,大喜,手批数十字,且语黄鲁直曰:“是必吾李廳也。”及拆号,则章持致平,而廳乃见黜。故东坡、山谷皆有诗在集中。初,廳试罢归,语人曰:“苏公知举,吾之文必不在三名后。”及后黜,廳有乳母年七十,大哭曰:“吾儿遇苏内翰知举不及第,它日尚奚望?”遂闭门睡,至夕不出。发壁视之,自缢死矣。廳果终身不第以死,亦可哀也。
杨文公云:“岂朝游岱之魂,遂协生桑之梦。”世以其年四十八,故称其用“生桑之梦”为切当,不知“游岱之魂”出《河东记》韦齐休事,亦全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