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武子請老卻獻子為政論
楊紹文
論曰。武子非謀\國者也。夫國家之用人也。當綜其成敗而為萬全之計。然後能收其功而不受其禍。譬若火起於積薪之內。其將起也。焰不過尺寸耳。提挾簞壺之水。即足撲滅之也。曰。今雖撲滅之。恐有後患。不若盡焚之。夫焚之而無患也。幸也。不幸而其焰遂烈。焦原爛澤。而不可撲滅。則火之患。豈可勝言哉。且夫勢未有逆用之而不愈甚者也。今夫水塞而漲。不使之疏其派。反決其道以暢其橫。以為可以藉溉灌之用。吾見其敗障決堤而已耳。武子之請老。何以異是。且武子以卻子之喜怒為以類乎。為不以類乎。既不能以類而怒。豈反能以類而止亂乎。夫兵危事也。卻子能必勝齊乎。以勝負未可決之齊。而以試憤恨已甚之郤子。其道固已危矣。萬一不勝於齊。必增怒於齊。則又將何以處卻子也。如是而廢卻子之位。撤卻子之權。卻子其能靖乎。其不能靖乎。
若其能靖也。則雖不授之政。又何益亂之足患也。楚成得臣帥師伐陳。遂取焦夷城頓而還。子文使為令尹。曰有大功而無貴仕。其人能靖者與有幾。而蒍賈曰。子玉剛而無禮。過三百乘。其不能入也。其後果敗於城濮。卻子之事。無乃類是。白公之亂也。起於不得伐鄭也。然其亂也。由子西之許其伐鄭。而又救鄭。然則上之人不有以激之。即白公亦未必亂也。為武子計者。當導之以君臣登降之禮。而修晉之典。則使卻子知齊之非禮。不足以辱我也。則將渙然釋然。而不以齊事介其心。何亂之與有。且使卻子而悍然叫囂。不可以禮馴也者。則如虎豹之跳踉暴怒。不至破檻圈。橫噬搏閷。其勢固不可止。不為之高其藩柴。固其扃柙。而反假之以翼哉。且夫武子之威。政成於晉也久矣。武子為政。卻子必不敢亂。然則為晉國之藩柴扃柙者。非武子而誰。而退然高拱。以翼不可馴之虎豹。以幸其不至破檻圈。橫噬搏閷。嗚呼。武子之為國謀\也左矣。卻子之勝於摩笄也。幸也。天下不知卻子有可敗之道而見卻子有勝齊之。而武子遂有知幾之名。使後世用人者法之。其不為禍於國家也幾希矣。
張釋之不拜嗇夫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