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言始起,咸曰“柏梁”。然宁戚扣牛,已肇《南山》之篇矣。其为则也,声长字纵,易以成文。故蕴气琱词,与五言略异。要而论之:《沧浪》擅其奇,《柏梁》宏其质,《四愁》坠其隽,《燕歌》开其靡。他或杂见于乐篇,或援格于赋系,妍丑之间,可以类推矣。
诗贵先合度,而后工拙。纵横、格轨,各具风雅;繁钦《定情》,本之郑、卫。“生年不满百”,出自《唐风》;王粲《从军》,得之二《雅》;张衡《同声》,亦合《关雎》。诸诗固自有工丑,然而并驱者,托之轨度也。
夫哲匠鸿才,固由内颖;中人承学,必自迹求。大扺诗之妙轨:情若重渊,奥不可测;词如繁露,贯而不杂;气如良驷,驰而不轶。由是而求,可以冥会矣。
乐府往往叙事,故与诗殊。盖叙事辞缓,则冗不精。“翩翩堂前燕”,叠字极促乃佳。阮瑀“驾出北郭门”,视《孤儿行》太缓弱,不逮矣。
诗不能受瑕。工拙之间,相去无几,顿自绝殊。如《塘上行》云:“莫以豪贤故,弃捐素所爱。莫以鱼肉贱,弃捐葱与薤。莫以麻枲贱,弃捐菅与蒯。”《浮萍篇》则曰:“茱萸自有芳,不若桂与兰。新人虽可爱,无若故可欢。”本自伦语,然佳不如《塘上行》。